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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海的人都知道。
越窯青瓷,武夷茶餅,南洋香料,波斯琉璃。
曾經堆金積玉的奇珍,都不再是海上絲路的硬通貨了。
最金貴的貨品,封在貨船的暗艙裏。
艙門撬開,寒氣湧出,玉郎靜列。
清絕如月下松者,温潤如溪間玉者,健朗如崖邊柏者。
都用美麗卻枯寂的眼睛,斜睨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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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在這片海里,叫望潮洲的島上,誕生過一具
銀典。
它能算盡季風海嘯,預判暗礁淺灘,還能左右人——
尤其是它的守護者——的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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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尼婭死後六年,夫家尋來,要將她與新亡未婚夫合靈。
身為銀典守護者,她死得不可謂不驚天動地。
廣海因之凍結,絲路由此盡毀,還有金依奴,被連累殞命。
人人都知道他們的葬身之處,可沒人見過他們的屍身。
潟湖之下,珊瑚洞中,銀典殘骸構築的死穴,六年來生人難近。
夫家勢力滔天,誓要請回杜尼婭的靈骨。
至於那個男人?
人死燈滅,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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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洞中此時——
霜白長髮的女人,正對着空懸的寒玉牀發怔。
“人呢?”
“好歹共死一場,如何獨留我在此?”
是這樣的。
她醒了。
他不見了。
迎靈喜帖傳遍南海。
琢玉台璧人新出。
浮城聞訊而動。
風波驟起。